第255章 知道了，小没良心的
第二日一早，萧云用过早膳后独自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晨光正从宫墙的檐角铺下来，在青砖地面上落下一层温润的亮色。
她在养心殿门口站定，小路子看见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躬身。
“格格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萧云没有绕弯子：“皇阿玛在里头吗？”
小路子点了点头：“在。正在和五阿哥说话。”
萧云像是已经料到了：“正好。”
她没有等小路子通报，径直跨进了门槛。
殿内，乾隆正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折子，永琪站在他侧前方，像是正在回话。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乾隆放下手里的折子，目光在萧云身上停了一瞬。
“今日怎么一个人来了？”
萧云在殿中站定，行过礼后，没有先看永琪，直接看向乾隆。
“皇阿玛，儿臣有话想说。”
乾隆回应道：“说吧。”
萧云没有绕弯子：“儿臣想跟永琪成亲。”
她顿了一下，“但儿臣有一个条件。成亲之后，他不能纳妾，不能娶侧福晋，这一辈子只能有儿臣一个人。”
殿中安静了片刻。
乾隆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永琪，像是正在等他自己先开口。
永琪站在原地，从萧云跨进门槛时起，他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听见她说完，没有犹豫直接跪下乾隆面前：“儿臣答应。”
他的语气满是认真，“儿臣从来没有想过娶别人。”
萧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转回目光，看向乾隆，也跟着跪在地上。
“还请皇阿玛成全。”
乾隆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跪在殿中的两个人。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永琪，你可知道，朕对你寄予厚望。”
永琪抬起头来：“儿臣知道。”
乾隆没有移开目光：“朕若是将皇位交给你，你日后便是这天下之主。你可知到那时，你的婚娶便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他说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放稳。
“你今日答应了她，往后若是反悔，伤的便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心。”
永琪跪在殿中，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儿臣知道。”
他顿了一下，“可儿臣想过了。若是坐上那个位置，却要背弃今日的承诺，那儿臣宁愿入赘给萧家。”
殿中安静了一瞬。
乾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又开口问了一句。
“你当真想清楚了？”
永琪没有犹豫：“想清楚了。”
乾隆“啪”地一声将茶盏掼在案面上，茶汤溅出几滴，沿着桌沿缓缓淌下。
殿中空气骤然收紧。
他站起身来，目光如刀，在萧云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向永琪，语气压得极低。
“你说什么？入赘？”
永琪跪在地上，脊背挺直：“儿臣说，若是坐上那个位置却要背弃今日的承诺，那儿臣宁愿入赘萧家。”
乾隆没有接话。
他绕过御案，走到永琪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永琪没有犹豫，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
“儿臣说，那儿臣宁愿入赘萧家。”
乾隆沉默了一瞬，声音不高不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朕的儿子，是大清的皇子，为了一个女子，说出这种话来……”
他说着，指向萧云，“信不信朕现在就让人砍了她。”
萧云跪在地上，没有躲闪，也没有开口。
殿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响和茶汤滴落案沿的细碎声响。
乾隆站在永琪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侧过头看了萧云一眼，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语气比方才放缓了一些。
“你当真不怕？”
萧云跪在地上：“怕。但儿臣更怕他日后后悔。”
永琪也跪在地上：“儿臣不会后悔。”
乾隆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
“朕今日不砍她。不过……”
他抬眼看向永琪，“你今日说的话，朕记住了。若是将来做不到，朕砍的就不是小燕子，而是你永琪。”
永琪叩首：“儿臣记住了。”
萧云也跟着叩首：“多谢皇阿玛成全。”
“永琪，你把小燕子平安送回长春宫，再回来。”
乾隆摆了摆手后，重新拿起那份折子，目光落回纸面上。
“是。”
永琪和萧云各自站起身来，转身往殿外走去。
跨出养心殿门槛时，萧云呼出一口气。
永琪走在她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方才不害怕？”
萧云没有看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有一点，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皇阿玛这样吓人。”
永琪看向她，语气温柔。“他砸茶盏的时候，我确实也愣了一下。”
萧云侧过头来：“你愣什么？”
永琪想了想：“我想到皇阿玛会生气，但没想到皇阿玛会直接摔杯子。”
他顿了一下，“我以为最多会骂我几句。”
萧云放慢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知道了？”
永琪想了想：“知道了。下次再提入赘的事，我会提前准备好接住一只茶盏。”
萧云忍不住笑了出来，又飞快地压了回去，像是怕在这条宫道上笑得太大声会被谁听见。
“你还想有下次？”
永琪没有接话，只是认真的看着萧云。
“我方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萧云没有看他：“我知道。”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日光落在他们肩头，把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拉出一道挨在一起的轮廓。
长春宫的院门已经出现在前方了，琥珀正站在门口，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看见萧云走近，微微欠了欠身。
“格格，皇后娘娘问您午膳想用什么。”
萧云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永琪一眼。
“你回去吧，皇阿玛还在等你。”
永琪没有立刻转身：“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萧云见状无奈的开口道。“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永琪闻言无奈抿了抿嘴唇，小声嘀咕道。
“知道了，小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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