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一连四道圣旨
永琪被愉妃扶起来时，膝盖传来一阵酸麻，他借力站稳，目光落在愉妃脸上，像是想从她神色间确认方才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愉妃扶着永琪在软榻上坐下，指尖在他肩上停了一下，像是还在确认他有没有伤着，然后才收回手，退后半步。
“你跪了那么久，额娘若是不松口，你是不是打算跪到明日？”
永琪被她按在榻上，一时没有接话。
他抬起头来看着愉妃，像是还没从方才那片刻的转折中完全缓过来。
“额娘……”
愉妃在他旁边的软榻上坐下，语气温柔。
“你以为额娘真的舍得让你跪一晚上？”
永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额娘方才去养心殿……”
愉妃摆了摆手：“去养心殿，是为了看你的决心。”
她说着，目光在永琪脸上停了一瞬。
“况且，小燕子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
她的语气比方才轻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过的温和。
“她虽然性子跳脱，可心地纯善，对你是真心的。额娘看得出。”
永琪坐在软榻上，眼睛直直盯着愉妃，似乎在观察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愉妃见永琪不说话，只是轻轻笑着看向他。
“跪了那么久，跪傻了？”
她说着，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被扯皱的领口。
“你从小到大，额娘什么时候真的拦过你？”
永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还在确认，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那您方才说，要我不要认您了……”
愉妃轻轻摆了摆手，像是那件事已经翻过去了。
“那是气话。你为了小燕子，连皇位都可以不要，额娘若是再拦着，那才是真的不近人情。”
她说着，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
“你能娶自己心爱的人，额娘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永琪坐在榻边，看着她，那点不确实才慢慢褪了，随即弯了一下嘴角。
“谢额娘。”
愉妃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也弯了一下嘴角。
“行了，跪了那么久，膝盖不疼吗？”
她说着，已经站起身来，“额娘让人去给你煮碗热汤，喝了再歇。”
永琪坐在榻边，目送她走向门口，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
心里憧憬着和萧云婚后美好的时光。
愉妃跨出正殿门槛时，侧过头看了一眼廊下的灯笼，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的步子比方才稳当了一些，嘴角那点笑意在走到廊道拐角时已经收住了。
她放慢脚步，目光落在前方的宫道上。
她心里清楚，等永琪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后。
到那时，乾隆已经带着容音和柔妃远赴江南，宫里再没有人能压在她头顶。
至于萧云，她有的是法子慢慢来。
眼下还不是时候，永琪还在兴头上，乾隆和容音都护着她，她犯不着在这时候和她硬碰硬。
她有的是耐心。
第二日天色刚亮透，四道圣旨几乎同时从养心殿发出。
咸福宫的院子里，柔妃正坐在廊下看着紫薇在花圃边剪枝。
紫薇穿着家常的衣裳，手里握着剪刀，弯着腰正仔细修剪一株开败了的月季。
小路子跨进门槛时，紫薇直起身来，放下剪刀，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柔妃也站起身来，走到紫薇在她的搀扶下跪在地上。
小路子在廊下站定，展开圣旨，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地落在院子里。
紫薇和柔妃跪在地上，听那卷明黄的卷轴被展开后念出赐婚的旨意，将她的婚事与福家长子尔康定在了十月十五。
同时她被封为和硕明珠公主的旨意一同下达。
念完后把圣旨递入她手中，紫薇双手接过。
“儿臣领旨，谢皇阿玛恩典。”
几乎同一时辰，永和宫正殿里也跪了一地的人。
太监尖细的嗓音念过两道旨意，一道封永琪为太子，赐太子府，另一道将萧云赐婚与他，婚期同样是十月十五。
永琪跪在最前面，直起身来接旨时双手稳当，他说：“儿臣领旨谢恩。”
声音平稳，却在起身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道圣旨看了好一会儿。
长春宫里，容音正坐在榻上，手里翻着一本旧账册。
小路子跨进门槛时她放下账册，走到正殿中央站定，看见萧云正从侧门快步走进来，在容音身边站定，像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两个人并肩跪下。
小路子的声音在殿中稳稳地响着，念到“赐婚五阿哥永琪与萧云”时，萧云低着头，跪得端正，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
等她听见“十月十五”那几个字时，终于没忍住，抬起头来看了容音一眼。
容音依然垂着眼，没有看她。
等小路子念完后，萧云又低下头，叩首领旨。
“儿臣领旨谢恩。”
容音也欠了欠身：“臣妾领旨。”
小路子将圣旨递到萧云手中时，她接过来，指尖在卷轴上停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容音。
“皇额娘……”
容音没有接话，只是伸手理了一下她额边的碎发。
“琥珀。”
琥珀应了一声，将手里准备好的荷包，递到小路子手里：“有劳公公。”
小路子接过荷包，躬身退了出去。
萧云站在殿中，手里还握着那道圣旨，打开，低头仔仔细细的看着。
容音在她旁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下高兴了？”
萧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弯了一下嘴角，笑得眼角都弯了，重重点了下头。
“嗯。”
她说着，又重新低头看向圣旨，像是要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再重新确认一次。
同一天，萧府里，杜雪吟和萧之航正站在正厅里，那道明黄色的卷轴静静地摊在桌面上，字迹端正，朱砂印在日光下格外分明。
杜雪吟看完之后，抬头看了萧之航一眼，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总算是定了。”
萧之航站在桌边，没有说话，低头又看了一遍那道圣旨，然后他伸出手，把圣旨轻轻卷好，系上丝绦，放进早就备好的木匣中。
“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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