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原来我才是趁人之危的那个!
童画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为什么这么累?
浑身上下像被卡车碾过,腰酸背痛,胳膊抬起来都费劲。脑袋昏沉沉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
然后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落地窗、白色纱帘、宽敞到能翻跟头的房间、床头柜上那匹线条简洁的陶瓷小马、远处开放式浴室里亮着暖色灯光的洗漱台——
这不是她们那个堆满零食和衣服的六人间小宿舍。
这是酒店。
童画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然后她慢慢转头,看向沙发。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修长的身形蜷在不算宽敞的沙发里,一条长腿搭在扶手上,大衣半盖着身体,露出一截深灰色的毛衣领口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那张脸她认识。化成灰都认识。
贺随。
童画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惊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就剩一件短袖!裤子倒是穿着,但外套没了、卫衣没了、袜子也没了!
"……什么情况?"她喃喃自语,声音干哑得像砂纸磨过。
她试着回忆昨晚。火锅。啤酒。酸梅汤。然后呢?
一片空白。
断片了。断得干干净净,像是有人把她记忆里那段拿橡皮擦擦掉了,连残影都没留。
童画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揉了揉嘴唇,忽然感觉到一阵刺痛——
"嘶——"
她抬手摸了一下,嘴唇上有个破口,微微肿着,按下去还有点疼。
什么情况?!
她慌慌张张地从床头柜摸过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
嘴唇破了,带着一点干涸的血痂。下巴旁边、靠近耳根的位置,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出来的。
吻痕。
童画的眼睛瞪圆了。
她放下手机,看着沙发上熟睡的贺随,表情从惊恐变成了"你在开玩笑吧"的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正在飞速运转的推理状态。
她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好,双手搭在膝盖上。
开始了。
"好,童画,冷静,你是个小天才,你能推理出真相。"
她盯着贺随,目光如炬。
"首先,昨晚我喝醉了。火锅店里,我喝了一杯——不对,可能不止一杯,反正我醉了。然后我被带来了酒店。只有贺随带我来的,因为……因为江沫带不了三个人,所以把他推出来了。"
"合理。"
"其次,我身上的外套和卫衣不见了,只剩短袖。说明有人帮我脱了衣服。谁帮我脱的?肯定是他。"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帮我脱衣服?"
童画眯起眼睛,脑内开始上演第一个版本的小故事。
"他趁我喝醉了,想占我便宜。脱我衣服准备下手,结果——"她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牛仔裤,"结果我反抗了?我虽然醉了,但我骨子里是个有原则的人!不可能任由他胡来!所以打起来了!我的嘴唇是在搏斗中被误伤的!脖子上的吻痕……不对,如果是搏斗,吻痕怎么解释?"
她否定了第一个版本。
"不对,换一个。"
"他趁我喝醉了,想占我便宜。脱我衣服准备下手,结果——我自己主动的?"童画捂着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主动!"
但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我上次喝醉了好像也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反正……"
她甩了甩头,重新整理思路。
"好吧,第二个版本。他其实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把我送来酒店,安顿好,然后自己睡沙发。衣服是我自己脱的——我喝醉了喜欢脱衣服?有可能。嘴唇是我自己咬破的?脖子上的痕迹是我自己挠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不长,但也不算短。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可能?"
她看着沙发上贺随那张睡得很沉的俊脸,犹豫了两秒。
"但是——他为什么要睡沙发?如果什么都没做,他完全可以睡另一张床啊?这房间看起来有两张床的……等等,只有一张床。"
童画环顾四周,确认了——大床房,一张床。
贺随睡沙发。
"一个男人,带一个喝醉的女人来酒店,大床房,他自己睡沙发。"
"这说明什么?"
童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说明他要么是个正人君子,要么……他欲盖弥彰!"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极其狗血的剧本。
"他对我做了什么,然后心虚,所以假装睡沙发以证清白!对!一定是这样!"
她越推理越觉得合理,表情越来越笃定。
"他趁我喝醉,对我……那样了。我虽然醉了,但我可能半梦半醒之间反抗了——所以嘴唇破了!他怕留下太多证据,所以只留了一个吻痕!完事之后他帮我穿好衣服——不对,短袖也是他穿的?——然后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躺沙发上了。"
"而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打算蒙混过关!"
"好你个贺随!"童画指着沙发上的人,压着声音恨恨地骂了一句,"趁人之危还装无辜,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骂完,忽然又顿住了。
"等等……但是如果他真的做了,我为什么会没感觉?……也没有那种传说中的疼啊?"
她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了想。
"……那可能没到那一步?"
她抓了抓头发,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混乱中。
"啊啊啊推理好难!!!"
她放弃式地往后一倒,砸进枕头里。
躺了两秒,她又忽然弹起来。
"不对!还有一个可能!"
她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什么都没做,我也什么都没做。是我自己喝多了,疯疯癫癫地撞到了什么——比如桌角什么的——把嘴唇磕破了。脖子上的痕迹也不是吻痕,是我自己过敏了!昨天晚上火锅里有虾滑,我虽然不过敏但我喝醉了抵抗力下降所以起了点红疹!"
"对!!这个最合理!!"
童画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凑近手机前置摄像头,又仔细看了看脖子上的红痕。
看了三秒。
"……怎么越看越像吻痕。"
她崩溃地缩回被子里。
"啊啊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
贺随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他看见床上那团被子鼓包正在蠕动,像是里面有只愤怒的小动物在打滚。
他眯着眼,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醒了?"
被子不动了。
过了两秒,被子缓缓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猫眼,警惕地盯着他。
"贺随。"
"嗯?"
"昨晚发生了什么?"
贺随坐起身,揉了揉后颈,表情平静得像在回答"今天星期几"。
"你喝醉了,我带你来酒店。你睡床,我睡沙发。"
"就这?"
"就这。"
童画盯着他,目光里写满了"你最好说实话"。
贺随迎着她的目光,面不改色。
但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那个微小的表情变化,被童画精准捕捉到了。
"你笑了!"她从被子里钻出来,指着他,"你刚才笑了!你有问题!"
"我没有。"
"你有!你嘴角动了!"
"嘴角动了不代表笑。"
"你骗人!!"
贺随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那你觉得发生了什么?"
童画被问住了。
她卡壳了三秒,然后理直气壮地把刚才推理的八个版本浓缩成了一句话:"我——我怀疑你趁人之危!"
贺随挑了挑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哦?证据呢?"
"我嘴唇破了!脖子上还有……还有那个!"
"哪个?"
"那个!!"童画指着自己脖子。
贺随看了一眼,表情很淡定:"那个啊,你自己挠的。"
"……啊?"
"你昨晚睡觉的时候一直挠脖子,我帮你盖了四次被子,你挠了五次。"
"…………"
童画表情裂开。
"那嘴唇呢?"
贺随沉默了两秒。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真想知道?"
童画仰着头看他,忽然有点心虚:"……你说。"
"你昨晚醒了,上完厕所出来,看见我,喊我'小帅哥',然后戳我腹肌,亲了我十几下,最后抱着我说'好喜欢',说完就睡着了。"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童画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通红。
"你——你胡说——"
"要听录音吗?"
"你什么时候又录音了——?!!"
贺随掏出手机晃了晃:"昨晚你亲我的时候录的。"
童画整个人石化在床中央。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像一条濒死的鱼。
最后她憋出一句:"那——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我推了,你扒着我不放。"
"…………"
"你还要听细节吗?你当时说'害羞啊没事我也头一次',然后——"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童画一把抓起枕头砸向他。
贺随接住枕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现在还要说我趁人之危吗?"
童画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出去。"
"这我开的房。"
"那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贺随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没再逗她。
他转身走向浴室,拧开水龙头,回头说了一句:"洗漱用品在台子上,新的。我叫了早餐,半小时到。"
童画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她心里那团乱麻,好像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
但就一点点。
等他关上浴室门,她又把脸埋回去,在黑暗中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她亲了他十几下?!
——还说什么"好喜欢"?!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喝酒了!!
门外传来服务员敲门的声音:"您好,早餐到了——"
童画从被子里弹起来,慌慌张张地整理头发和衣服。
贺随从浴室出来,嘴角还挂着笑,走过去开门。
他接过餐车,回头看了她一眼:"起床了,吃饱了再继续推理。"
童画瞪着他,涨红着脸憋出一句——
"贺随,你等着。"
"嗯,等着。"
"你等着我吃完早餐再骂你。"
贺随把餐车推到床边,慢悠悠地揭开盖子。
"行,先吃饱,才有力气骂我。"
豆浆的香气飘出来。
童画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看着贺随那张欠揍的脸,又看了看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最终选择了先吃东西。
骂人的事,等吃饱了再说。
反正他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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