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并蒂摇金屋(6)
花开并蒂摇金屋(6)
张容瑾道,
“张容琛你听着,我母亲是与皇后交好,可是你母亲与皇后的关系远比我母亲与皇后的关系稳固,皇后害谁都不可能害你母亲。”
张容琛道,
“张容瑾,你真是谎话连篇,我母亲与皇后交集甚少,何来交情,若想借此掩盖真相,你的伎俩未必太拙劣了些。”
天阴沉沉地黑着,却忽然一道闪电炸出,随即是一道响雷。
轰隆隆地在人的耳边响起。
张容瑾看着张容琛,道,
“你母亲,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
一道大雷又降下,闪电照得天际黑白相对。
张容琛道,
“你说什么?”
张容瑾道,
“张容琛,你母亲姓窦,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怀疑半分吗?”
张容琛只觉得闪电照得她眸中花白,雷鸣惊得她听不见身边任何声音。
张容瑾看着张容琛,
“张容琛,你一直以来所谓的报仇,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母亲,是自愿为张家献身的,是你母亲亲自走入宫中,我母亲告予了皇后,皇后同我母亲一同阻止,可是,你母亲终究还是选择了用自己鲜血换回整个张家的安宁,我母亲与皇后娘娘,从始至终都没有要你母亲为张家担下所有罪责的想法,更不会这样去做。”
“你推我入寒潭,在那之前,我知晓了皇后与昭夫人的关系,却没想到,你早已有对我下死手的心,坠潭后,我失忆,分毫记不起,直到前几日,我才将
记忆寻回,却没想到你果真如此歹毒。”
张容琛瘫坐在地,
“怎么会这样?”
张容瑾转身便走,她没有时间与张容琛多耗半分。
张容瑾纵马在路上飞奔,果然四更天便归来张府。
张容瑾进入房中,张琪仍守在林氏身边,张容瑾道,
“张容琛没有解药,如今,我当真不知该去找谁。”
张琪道,
“我已求御医归宫中,若是有书丹,定会送来。”
张容瑾点点头,
“为了稳妥,不若贴告示吧,若是有献书丹者,以千金相赠。”
张琪道,
“说得是,我现在就唤人写。你先去换身衣衫吧,这么湿的衣裳,穿了恐生病。”
张容瑾道,
“好,那你看着母亲,若有情况立刻着人通报。”
张容瑾回卿云苑换过一身衣衫。
整整一夜未眠,清晨时,有人敲门,门房通报,张容瑾允见。
来人带着锥帽,入了卿云苑,来人将锥帽摘下。
是邓婳。
张容瑾惊讶道,
“婳儿,你怎么在此处?”
邓婳手中捏着一个盒子,
“姐姐,进去说吧。”
张容瑾和邓婳进了内室,邓婳顺手将门带上。
张容瑾坐下,邓婳亦是落座,
邓婳道,
“姐姐,我如今,有话要与你说。”
邓婳将盒子放在几案上,缓缓推开盖子,入目是一块青玉佩。
张容瑾心一紧,
“婳儿?”
邓婳道,
“昨夜,我与淮阳王殿下已有夫妻之实。”
张容瑾道,
“既是如此,他心中定然有你,他若娶你,也定然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邓婳道,
“姐姐,我似乎是该开心的,但是昨夜,他唤了我一夜的筠儿,我清醒过来才意识到,除却姑母和姐姐,只怕无人再知道筠儿二字,他说求我原谅,不得已才用这种方法,他不介意我与太子过往,他梦中呢喃着,让我不要再扔他的玉佩,我已扔了两回,不能再扔。可是姐姐,这块玉佩,我从未见过,更勿说扔了两回。更别说他话里的与太子殿下有过往。”
邓婳拿起玉佩,抬眸看张容瑾,
“姐姐,你实话告诉我,淮阳王话里扔过他玉佩的人,是不是你。”
张容瑾不言,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邓婳道,
“我真是傻,昨夜错穿了你的外衣,簪着你所赠的簪子,还从你的厢房中出来。筠儿,珺儿,原来是我听错了,他唤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你。”
张容瑾看着她,
“我与淮阳王没有过往,曾经他将玉佩给我,不过是为了张家而接近我,两次收到他的玉佩,都是意外,所以我都托太子殿下还回去了。”
邓婳道,
“可是,昨夜他说了好多喜欢我的话,我还以为是对我说的,原来竟都是对姐姐说的。昨夜我感觉到身子不适,一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他对我下了药,在西厢,他点了迷魂香,他是为了得到你,而我不过是阴差阳错罢了。”
张容瑾道,
“可你既心中有他,难道希望昨夜的是我吗?”
邓婳沉默。
张容瑾道,
“你既然喜欢他,那便不要管旁的,你与他既然已经发生,那便去寻他说清楚,勿等到最后,等来误会与错过,我亦不希望他以为昨夜是我。我始终相信,他不是喜欢我,他昨夜那番话,也不过是为了绑紧我才说的,你与他并非陷入死局。”
张容瑾起身,
“你难道愿意放弃吗?”
邓婳猛地抬眸,眸中坚定,
“不,纵乌白首,马生角,我也不会放弃。”
张容瑾道,
“既是如此,你便回去好好想想,我还有事,只怕是不能陪你。”
邓婳起身,
“这段日子恐怕是不会再来寻姐姐。”
张容瑾道,
“你自己平复便好。”
邓婳道,
“姐姐,告辞。”
邓婳带上锥帽转身离去。
张容瑾坐在原位看着那个空了的木盒子。
若她昨夜不回来,此刻万分愁结之人便是她。
原来淮阳王竟如此不择手段。
张容瑾起身向主院走去,张琪已经上朝去了,陪着林氏的是张容瑾嫡亲的弟弟张挚,也是府中年纪最小的孩子。
张容瑾跪在床前,因为林氏听不见看不见,张容瑾伸手握住林氏的手,林氏虽睁着眼,眼神却没有焦点。
张挚道,
“姐,我听他们说母亲中毒了,还缺一味药,该怎么办?”
张容瑾道,
“不必担心,哥哥已经将告示贴出去了,只要有这味药材的人看见,必定就会把药材送来的。”
屏镜入内,低声道,
“小姐。”
张容瑾道,
“可是寻得了药材?”
屏镜摇摇头,
“但我们似乎已经替袅秋寻得了家人。”
张容瑾垂眸,
“是什么人家?”
屏镜道,
“是首富家,丢失过一个庶出的女儿,身上正好有蝴蝶胎记。”
张容瑾道,
“如此也好,早早弄清楚便送她回去吧。”
屏镜道,
“是。”
陪着林氏许久,忽有人通报,屏镜对张容瑾耳语两声。
张容瑾面色微变,起身向大门外走去。
张容瑾对来人行礼,
“见过淮阳王殿下。”
刘武坐在马上,看着她,
“本王听闻你母亲重病。”
张容瑾道,
“是,家母突发恶疾。”
刘武翻身下马,身后的人递给他一个小匣子。
刘武道,
“这里是书丹。”
张容瑾看着刘武,
“多谢淮阳王殿下相赠。”
张容瑾要接,刘武拿着匣子的手却一移。
刘武道,
“本王有条件。”
张容瑾道,
“淮阳王请说。”
刘武走前两步,一双凤目看着张容瑾,
“本王要你嫁给本王。”
张容瑾道,
“恐臣女恕难从命。”
刘武道,
“那张家呢,你也不要了吗?”
张容瑾道,
“淮阳王殿下什么意思?”
刘武道,
“数年前,廷尉大夫张释之私自放走重犯,作为掌管法度的大臣,知法犯法,而且放的还是父皇最憎恨的重犯。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想来张家花了不少心血。”
张容瑾道,
“殿下,臣女父亲的职责不仅是掌管法度,更是掌管正义,以慰民意。您也明知那桩案子有错,违法度甚,违民意甚,臣女父亲并没有做错。”
栗鹭洲正好从长街那头走来,背着一个药箱。
刘武道,
“人证仍在,若是父皇追究下来,这算是违抗圣旨,刻意祸乱法狱,从前未有出现这样的例子,父皇为了往后不出现,定然会重重处罚,以儆效尤,到时,张家岌岌可危。”
张容瑾看着刘武道,
“淮阳王殿下。”
“您果真是算得明白。”
刘武道,
“若本王将事情捅出去,张家还是不是张家,那便难说了,轻者贬斥流放,阖家为奴,重则满门抄斩,张家之势荡然无存。”
张容瑾道,
“淮阳王殿下,您该知道,张家在朝廷的影响,是一众保、皇、党之首,只跟随陛下,对于这样的支持者,陛下不可能动辄打杀。”
刘武道,
“父皇平生最恨背叛他之人。“
”先皇后背叛他,先皇后连同先皇后所生四个子女全部湮灭,虽外界不知,皆以为是病故,但你常常出入宫廷,还不知真相吗?父皇若是恨谁,从不留情面,栗家曾经不也是清流之首,不也是紧紧跟随父皇?可你看结局,不过是这样的小小一句话,父皇勃然大怒,栗氏无一幸免,阖家入狱。那四人尚是父皇血脉,父皇仍能如此狠心,张家不过臣子,你就真的如此自信张家不会有任何事?”
张容瑾道,
“殿下要怎样才肯放过张家?”
刘武道,
“嫁给本王。”
“嫁给本王,本王保证这个秘密会永远尘封。”
远处忽然响起清脆的“啪”的一声。
张容瑾看过去,栗鹭洲的手仍未放下,而不知何时出现的方清澜面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而栗鹭洲双眸血红。
张容瑾道,
“殿下,张家不会成为您的刀,更不会是您登上高位的踏脚石。还请您放过栗家唯剩的后人,放过张家。”
刘武道,
“只要你嫁,本王就放过你们。”
天上的乌云漂移,太阳被遮蔽,光一下子黯淡下来。一阵风吹来,隔墙的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张家决不能出事,栗鹭洲也不能出事,文帝虽表面和善,却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皇帝,对背叛者下手极狠,若非如此,也不能从代王一步步走到今日的皇位上受万民朝拜。
张家也并非唯一,申屠嘉等人虽不算清流,却是坚定的保,皇,党,只是因为申屠嘉曾下手杀邓通,文帝与之离了心,也与一应大臣离了心,而贾谊等人亦是能力卓然,若张家倒台,后继者大有人在。张家并没有那么重要的地位,文帝亦不是非张家不可,对自己的亲子和曾经同床共枕的先皇后,文帝能眼都不眨一下地了结,张家又算什么?顷刻间,张家便可灰飞烟灭。
更何况,母亲的病,拖不得,她没有考虑的时间。
张容瑾的手在袖间握紧,手微微颤抖着,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刘武,
“好,我嫁。“
风云卷动,天瞬间黑下来。
”但我嫁,与张家无关,殿下不会借由我得到张家任何支持。”
刘武笑,清俊的面容一瞬柔和。
刘武伸手揽张容瑾入怀。
张容瑾看着远处的栗鹭洲,栗鹭洲也看着她,然栗鹭洲却是双眸含泪地对她摇头,张容瑾明白她的意思,栗鹭洲让她不要这样做。
可是,她不能任由张家湮灭。
刘武面上带着轻笑,张容瑾却面无表情,唇已失了血色。
张容瑾看着栗鹭洲,做了一个口型,
回——去——吧——
栗鹭洲双眸通红,眸中尽是哀凄。
而张容瑾却眸色平淡,
“殿下,这于礼不合。臣女未嫁,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拉拉扯扯。”
刘武道,
“我明日来看你。”
张容瑾手中被塞入一个匣子。
她漠然地看着刘武翻身上马,转身离去,看着刘武在马上回头看她。
那一瞬,张容瑾只觉得他极肖刘启。
果然是兄弟,是帝王家的子孙,同样为权势,为那个最高的位置争斗,不择手段。
只是一个她不爱,一个她爱罢了。
栗鹭洲向张容瑾走来,一双清丽的眸布满红血丝,
“姐姐,你答应了他?”
张容瑾淡淡道,
“是。”
张容瑾看着前方,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站着不动,并不看栗鹭洲一眼。
然她的掌心却被指甲划出了血痕,可见用力之深。
张容瑾看向栗鹭洲,伸手将她面上泪痕拭去,
“不要哭,我没事。”
栗鹭洲道,
“若只为了我,我大可阻止姐姐,可是,姐姐背上还有张家,我不敢劝。往前万丈深渊,身后亦是无路可走。”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110/110595/5905700.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