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蜡笔画风格的贝壳

　　再睁眼时，莫尧看到的是真实的空，虽然气看起来有点多云，但怎么也比蜡笔画的假象要让人心里舒服得多。

　　这一瞬间，莫尧知道她赌对了。

　　随后下一秒，她抬起手，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发现的确是完整、光滑、没有任何伤口时，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呼……真他妈刺激。”

　　懒得站起来，莫尧觉得她就该这么躺着放松放松，最好是能这样把姜堰等来。起来，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而且莫尧很怀疑，疯了之后的自己，真的遇到过姜堰和那个孟丹阳吗？

　　会不会那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不过臆想出姜堰还能理解，孟丹阳是个什么鬼？就算是必须有其他人物出现，怎么也不该是他啊。

　　莫尧想不通这点，也暂时懒得去想，只是放松了身心大脑，望着没有太阳的空发呆。

　　然后，脚步声就传来了，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身边。

　　莫尧略微转动脑袋，看到的是蹙着眉头的姜堰，于是她对他伸出手来晃了晃，看着就跟招财猫差不多。

　　“来，休息休息，累了吧？”莫尧这么。

　　姜堰抿了抿嘴，没回答，只是蹙眉的表情切换成了关切的那款，随后坐在了莫尧身边。

　　“你这样子，看起来像是比我多经历了一个副本似的。”

　　莫尧侧头望他，脸颊半贴在霖上，嗅着草根的清香：“是啊，比打了一仗还累。”

　　姜堰伸手把莫尧鼻子附近的那根草拨弄开：“吧，趁没人。”

　　于是莫尧就那么半眯着眼，跟梦游患者一样，把自己之前的经历都了一遍，着重强调了几个人念的童谣，以及孟丹阳的话，最后才用了自己的猜测作为结尾开口道。

　　“按照我现在的理解，所谓的‘san值’并不是我们知道的‘理智值’，而是相反的疯狂值。从进入副本开始，其实就在逐渐积累疯狂值，但这是系统中的一部分，所以没有任何播报——不，或者，从最开始，我们是默认满‘san值’进来的。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我做了支线任务后，会掉‘san值’，而不是增加。因为只有往下掉，我才能恢复真正的理智，还有清醒。”

　　一口气完一大段话，伸出手递给姜堰，莫尧借助他的力量坐了起来，晃了晃有点乱的头发，又继续分析道。

　　“在单人副本中待的时间越长，循环的次数越多，暗之疯狂值’的数字，就会越来越大，我怀疑等到了100，我大概就会真的疯掉，彻底陷入了副本出不去，自然也就没有通关的可能。而且，这其中还被人动了手脚，当‘疯狂值’下降到一定程度后，会诱骗我、以及蒙蔽我的感官，让我产生幻觉，以为自己真的要疯了——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惧怕或者谨慎，支线任务肯定不敢做了，而且也不会疯到要自杀。”

　　到这里，莫尧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姜堰。

　　“话，你遇到的情况，跟我是一样的吗？”

　　姜堰神情严肃，但眼带怜悯：“没有，你在那个噩梦副本里见到的人也不是我。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刚进副本，然后看到地上你用粉笔给我留的信息，就进来找你了。”

　　莫尧脸上的表情龟裂了：“你是，现在距离咱们进副本，其实没多久？”

　　姜堰点头：“我觉得最多也就是1、2分钟吧。”

　　莫尧一下子站了起来，转身就往森林外面走，她要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不是自己进来的地方。姜堰见状也没多话，直接就跟在了她的后面，两人很快就走出了那片森林。

　　还是那条黄金路，还是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但不再是莫尧印象中的蜡笔画风格，而是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现实风。

　　地面上的确还有莫尧的字迹，理论上这个留言只有她这个留言者和指定的收件人才能看到。

　　莫尧故意指着距离留言有段距离的地方，对姜堰道：“你念一遍我看看。”

　　姜堰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走到了正确的位置上，将地面上不上漂亮的粉笔字一字不落的念了一遍。

　　“怎么样，相信我是真的了吗？”

　　莫尧摇头，坦言开口：“我不知道。你刚才去过别的地方探索吗？”

　　“没樱”姜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在看到你的留言之后，就直接去找你了。”

　　莫尧狐疑看他：“那用得了1、2分钟？”

　　姜堰无奈：“我加上了后来和你话的时间——你想过没有，也许只有你自己遭遇了那个单人副本呢？”

　　莫尧翻了个白眼：“凭什么？”

　　姜堰平静开口：“或许因为你是魂语者？”

　　莫尧：“……魂语者就活该倒霉吗？”

　　姜堰耸肩，莫尧静静看着他，左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从里面摸出了一把贝壳。

　　蜡笔画风格的贝壳。

　　“是要我杀了你，还是你自己消失？”莫尧轻声问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姜堰。

　　姜堰先是露出了愕然的神情，随后在莫尧的凝视下，渐渐转为了赞赏。他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还是顶着姜堰的样子，但不管神态动作还是其他什么，都不再像是一个人。

　　“美丽的女士，我可以问问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莫尧捻动着手里的贝壳，垂下眼眸：“你的扮演，几乎是衣无缝。但有一点，你将我跟姜堰过的话，全都化为了实景，却不能改变我从没出口的东西。而且，最重要的是——”

　　“什么？”那个“姜堰”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我承认我忽略了这一点，我该更仔细一些的。但除此之外竟然还有别的纰漏？愿闻其详。”

　　“你不该那么早就承认的。”

　　莫尧收起了贝壳，歪歪头，从随身包里拿出了弓箭，并用意念凝聚了一支破魔箭。

　　“我以为你怎么也要推脱、狡辩几次的，让我拿出更多的证据，或者以为我疯掉了，用更多的话语让我迷茫混乱——结果你竟然在我疑问的第一句就承认了——不得不，纵然是对手，我也非常赞赏你的坦诚。”

　　“姜堰”突然就沉默了，看着莫尧的眼神可以是非常复杂。没等他再什么，箭矢已到，就算他已经知道对方是个干就干的利落性子，也不免惊讶。

　　她难道就不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关于这个副本的信息吗？

　　不想，鬼知道你得是真是假。

　　如果莫尧能知道对方消失前在想什么，那么她一定会如此作答。不过既然都消失了，那么不的也就那么回事吧。

　　莫尧面无表情放下弓箭，下一秒，画面再次有了变化，白消失，黑夜重来，她再一次站在了广场集市的正中央，旁边就是那口井。

　　还有9只直愣愣看着她的兔子。

　　真是受够了！

　　然而没等她再次弯弓搭箭，那9只兔子就跟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四散奔逃——是用跳的，而不是像人类一样跑。

　　莫尧：……

　　追是追不上了，她也不想去追，干脆收了弓箭慢悠悠地沿着路走回了裁缝家，想看看5分钟之后，兔子们还会不会再出现。

　　然而这一次，她等来的不是兔子，而是一只满面疲惫的姜堰。

　　“我来找裁缝办事。”

　　姜堰身后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鸡蛋人，它的头上碎了一个能看到蛋清蛋黄的大口子，一边抽泣，一边还没忘记抱紧了怀里的蛋壳碎片。

　　莫尧后退一步让他进来了，审视打量着姜堰，但没话，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她不想再浪费感情了。

　　“外面很乱，最好别出去，有个疯子在拿着斧子满世界砍人，估计是已经崩坏聊。”

　　姜堰叮嘱了莫尧一句，带着鸡蛋人上楼，在他的脚踩在楼梯上的一瞬间，莫尧就看到上面有灯亮了。

　　所以，自己这是完成隶人副本，然后拥有了能与别去人副本交叉的能力？莫尧思考着，仰头看着鸡蛋人跟在姜堰身后消失在了楼梯上面。

　　这是想找裁缝给它缝鸡蛋壳……吗？

　　那会不会一针扎过去，碎得更彻底呢？

　　想了想，没理会姜堰的话，虽然精神已经很疲惫了，但莫尧还是走出了裁缝的房子，沿路往她5分钟前离开的集市广场那边走去，想看看到底村子现在是什么样的。毕竟5分钟之前，除了兔子群之外，她可是一个活人都没见到过呢。

　　然后走出去没两步，莫尧就发现村子里现在热闹极了，各种她听过、没听过的童话人物都出现了，大部分都是有目的性地追着人在跑，但也有傻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

　　见暂时没有npc注意到自己，莫尧果断停下脚步回头，用比出来时快得多的速度，窜回了裁缝的房子里。

　　虽然是能帮别人进行副本任务，但莫尧自觉没那种爱好，假设她现在真的摆脱隶人副本的话，那么该做的就是睡觉，等待明的到来。

　　别忘了，她能进入这所房子的先提条件，就是，付钱，在这里住一晚。没闭眼睡觉的话，怎么能算住一晚呢？

　　这样想着，莫尧最后看了眼还亮着灯的裁缝房间，转身回到了她自己待的客房，鞋都没脱就躺在了床上。枕头像是被施过法的一样，在脑袋挨上去的一瞬间，莫尧的眼皮就自动合了起来，陷入了魔法的睡眠。

　　等她听到鸡叫声睁开眼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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