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毒弹破局，污水底的拥抱
“杀光他们？”小林站在齐腰深的污水里，手电筒的光晃着林晚的眼睛，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林小姐，你脑子是被炮弹震坏了吧。你那把枪里，还有子弹吗？”
他身后十几个特务哗啦啦的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在窄小的管道里全对准了过来。
林晚没说话。
她左肩的伤口泡在烂泥水里，肉都烂了。污水又冷又臭，还带着死老鼠味，顺着领口往里灌。疼到最后，只剩下麻木。
林晚看着小林，身子突然晃了一下。
噗通！
她膝盖一软，半个身子栽进黑臭的污水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手里的枪也掉进了水里。
“林晚！”陆峥吼了一声。
他眼角瞥见，林晚沉下去的时候，手腕有个很小的翻转动作。
枪口是朝前的。
陆峥喉结滚了滚。他猛的把打空的冲锋枪砸进水里，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嘶哑的喊：“别开枪！老子没子弹了！”
小林的目光在陆峥空着的手上扫过，又落到水里挣扎的林晚身上。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抓活的。”小林挥了下手，“佐藤课长说了，青瓷要活口。”
他让手下退后，自己端着冲锋枪，蹚着半米深的污水，一步步走过来。
哗啦。哗啦。
水波一圈圈的荡过来，撞在林晚的腰上。
她半跪在水底，污泥裹着伤口。右手在水面下，大拇指死死压着击锤。
毒弹只有三发。在水下开枪，阻力大，弹道会偏，威力也会减弱。她只有一次机会。
十步。
七步。
五步。
小林在三步外停下。手电筒的光照着林晚湿透的头发。
“林小姐，站起来。”他的枪口下压，对准了她的脑袋。
林晚抬起头。那双总是垂着的眼睛，此刻在手电光下，眼神冰冷。
她没站起来，借着水底的淤泥猛的一蹬！
砰！
一声闷响在水下炸开。
没有火光，只有一串水泡冒了上来。那颗涂了氰化钾的弹头穿过污水，从小林的下巴钻进去，从后颈穿了出来。
小林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扳机都没来得及扣，手电筒“吧嗒”一声掉进水里。他捂住脖子，伤口喷出的血瞬间变成紫黑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人直挺挺的砸进了污水里。
“八嘎！”
后面的特务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吼着举起了枪。
但陆峥比他们快。
林晚开枪的瞬间，陆峥就扑了出去。他一脚踩在小林还没沉下去的尸体上，抄起对方掉落的冲锋枪，枪托抵着腰，直接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在黑暗的管道里喷吐。前面的四个特务瞬间被打得浑身是血洞，血水染红了下水道。
“走！”陆峥一把抓住林晚的后领，把她从水里拽起来，拖着就往岔道里冲。
子弹在他们身后飞，打碎了墙上的砖头。
陆峥一边开枪压制，一边回头看了眼林晚。她半边脸都是泥，嘴唇冻的发紫，但那双眼睛却安静的可怕。
拿自己的命当诱饵，就赌那三步的距离。
陆峥感觉头皮发麻。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亡命徒。
“呃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肚子被打穿的特务倒在血水里，手里攥着一枚九七式手雷。
“叮。”
保险销被弹飞了。
“趴下！”陆峥瞳孔一缩。
在这封闭的下水道里，手雷一炸，气浪能把人的内脏都震碎。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揽过林晚的腰，用尽力气，把她死死按进齐腰深的污水底下！
轰隆——！
巨大的响声在管道里炸开。
火光吞没了黑暗。冲击波扫过水面，把水柱炸的老高。
水下。
林晚的后背重重撞在陆峥的胸膛上。
水流翻滚，混着泥沙，碎砖块，还有人的断肢在里面乱撞。
陆峥的双臂死死箍着她，把她护在自己身下。他的后背被水波剧烈冲击，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林晚睁开眼。
水太浑了，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陆峥的身体冰冷，他受伤的那条胳膊却死死护着她的头。
贴着她后背的心脏，隔着湿透的衣服，一下，一下，跳的又快又重。
震波过去。
陆峥猛的把林晚拽出水面。
“咳咳咳！”两人都大口喘着气，空气里全是硝烟味。
“没死就继续走。”陆峥吐出一口血水，拖着林晚继续往前蹚。
爆炸炸塌了一截管道，正好堵住了追兵的路。
水流变急了。前方的黑暗里，传来水流汇入大河的声音。
“苏州河！”陆峥眼睛一亮。
但林晚的脚步越来越沉。
毒性发作，污水泡着伤口，加上失血太多，她的体力快耗尽了。林晚的体温低的吓人，脸色惨白。
“林晚！”陆峥发现了不对劲，一把架住她的胳膊，“别睡！给老子睁开眼！”
“放手……”林晚的声音很轻，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放你妈的屁！”
陆峥直接把枪甩到背上，一把将林晚拦腰抱了起来。
水流越来越猛，直接把两人冲出了排污口。
哗啦！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们吞没。冬夜的苏州河，冷得像个冰窖。
陆峥咬着牙，用一只手划水，另一只手死死托着林晚的下巴，不让她的口鼻淹到水里。
河水刺骨，他的腿快要抽筋了，右肋的伤口在水里泡的发白。但他不敢停，拼命往法租界方向的河岸游。
陆峥在水里看着怀里失去意识的女人。
她闭着眼，眉头紧皱。没了那股冰冷的杀气，也没了那些算计。现在的林晚很脆弱，他只要一松手，她就会沉进这条河里。
陆峥的心脏猛的抽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完了。
想起在死巷子里被她用枪顶着下巴。想起在衣柜里闻到她身上的皂角香。又想起她开枪救沈敬之。
他陆峥，军统上海站的王牌，彻底栽在了这个满身是血的疯女人手里。
哗啦。
陆峥终于摸到了岸边的烂泥。
他用尽剩下的力气，把林晚拖上岸。两人瘫在芦苇荡里，大口喘着粗气。
雨停了。天边开始发白。
陆峥翻了个身，手发着抖去探林晚的鼻息。
还有气。
他脱下自己破烂的大衣，紧紧裹在林晚身上。
“林晚……”陆峥拍了拍她冰凉的脸，“醒醒。”
林晚没动静。
陆峥咬咬牙，准备把她背起来去找安全屋。
突然，芦苇荡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是皮鞋踩在枯草上的声音。
陆峥身体一僵。他猛的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咔哒。
一声枪栓拉动的声音在晨雾里响起。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慢慢从芦苇深处走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柯尔特手枪，枪口稳稳的指着陆峥。
“陆组长。”来人的声音带着点冷笑，“戴老板让我替他问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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