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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书房


  真田弦一郎一边走着,思绪却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在队伍最末端的那个漫不经心的女生----越前夕夏的身上。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身为真田家的一份子的他却不可能不知道,爷爷的书房,通常是不让人进的,连打扫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的。

  听父亲说,这是从奶奶过世之后,便开始了的。

  今天,却是因为越前夕夏这一句‘浮生如茶,破执如莲,戒急用忍方能行稳致远’,爷爷便让他们进了自己的书房,而且之前在听竹小筑的时候便见爷爷似乎笑逐颜开的模样,这越前夕夏到底是做了些什么事情呢?!

  手冢国一也有些意外,自从爱子过世之后,那书房便成了缅怀过往的场所所在,通常的,那是不让人进的,只是没有想到现在他却要带他们去书房。

  那个小丫头聪明,但又不处处显摆着,很是难得。

  那种内敛,那种淡定,手冢国一以为这是要等有了一定的人生历练,有了一定的领悟,有了一定的年岁之后,才会拥有的。

  那女孩子是狐,聪明且灵活,谈笑能用兵,那谈笑间有种一种可以令樯橹飞灰湮灭的气势,到底是哪家的父母教养出这么有意思至极的小丫头片子?!

  夕夏倒是没有想这么多,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头,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溜这么一个攸关她人生大事的重要问题。

  思来想去的,夕夏还是决定不溜了。

  想来,这都是真田家的宅子,她溜的话,能溜到哪去?!而且,在四点之前,横竖她是离不了真田家的。

  木质的拉门缓缓地拉开了,一种淡淡的油墨味道迎面而来,有一种舒心的味道漫溢开来。

  墙上挂着字画,有楷书,有狂草,画有山水,有人物。

  一张八仙桌后面是一排一排的书架子,上面满是书籍。

  在北面上有着一个大大的‘禅’字,下面摆放着一个案几,案几上供奉着一柄□□。

  那个,如果说是送字送画那倒是还能接受的住的,夕夏打量了书房一周,暗想,应该不至于是送刀的吧,送她刀她也没用啊,难不成等到下次龙马小朋友输给她还敢唧唧歪歪的时候,她便像是电视中的武士一样拔出锋利的□□,喊上一嗓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吗?那样也太恶搞了…..

  被自己这个想法寒了一下,夕夏把视线挪到了字和画上面。

  墙面上不起眼的角落里挂着两幅山水画,一模一样的景致,一模一样的用色,就连拿捏的分寸也是一模一样的。

  夕夏专注地看着,像是画中的景致下一秒便要出现在她的眼前似的。

  浦原心诺见夕夏看得认真,便走了过来,也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看了一番之后,浦原心诺也有些好奇。

  “真奇怪,干嘛要画两幅一模一样的话呢?!”难不成是一次性画了两幅吗?!一模一样的话,到底有什么意思。

  “应该是有什么寓意吧!”仁王雅治支着下巴,望着那画想着。

  “你知道?!”柳生比吕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自己的搭档,怎么,小动物的脑容量长大了吗?!

  “恩…..”仁王雅治沉吟了半晌,像是在思考着用词。

  “暂时,没有看出来。”仁王雅治沉默了一番之后,以极度认真的口吻说道。

  好吧,柳生比吕士斜睨了仁王雅治一眼,智慧这个东西,原本就不是他仁王雅治会有的东西。

  柳生比吕士抬首望着墙上的画,他也猜不透在这个角落里为什么会有两幅一模一样的画。不过,画的意境不粗,嶙峋的怪石,繁茂的草地,狭窄的石阶,整幅画卷都是用青灰的色泽细细地勾勒了出来,月光淡然,星光稀薄。

  那浅淡透明的色泽看的久了,便有一种寂寥的味道在空气缓缓地蔓延开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整个屋子里弥漫开来。

  “真是好有意境……”仁王雅治接着摸着自个的下巴,很是狗尾续貂地说着。

  “雅治你瞧出来了?!”幸村精市笑着搭上仁王雅治的肩膀,温声地问着。

  “我是说画的很不错。”仁王雅治垂下头,在幸村精市这个美术委员面前说自己看出了啥个意境,那是连蒙人都要穿帮的,更何况他除了觉得画的很不错之外,也没有看出点子丑寅卯来。

  幸村精市看了那画一眼,的确是很有意思。

  真田弦一郎对着挂着的那人物画静静地出神着,画卷上的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不是很年青,大概在四十岁上下,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暖而幸福。

  那便是他在相框里见到的奶奶的形象。

  真田弦一郎知道为什么爷爷平常不让人进这间书房了,这些字,这些话,都是在怀念着奶奶,字里行间,满是相思。

  “哟,小丫头片子,算你有眼光的……”真田正雄望着夕夏看着的那两幅画,楞了一下,随即便又笑呵呵地笑开了,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真田弦一郎,说道,“弦一郎,把那两幅画拿下来。”

  “是,祖父。”弦一郎应了一声,便走上了前,把两幅画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

  “小丫头片子,过来…..”真田正雄向夕夏招了招手。

  夕夏走上了前,来到真田正雄的身边,在她面前便是两幅铺在书桌上的山水画。

  “告诉我,你看出点什么来了?!”真田正雄笑眯眯地问着。

  夕夏摇了摇头。

  “画的很漂亮。但是,至于意境,我感受不出来。”夕夏说道。

  “那…..”真田正雄沉吟了一下,然后微笑依旧,“那你猜猜,那幅画是爷爷我画的?!”

  真田正雄此话一出,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轻声讶异了一声。两幅一模一样的画,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吗?!怎么看着怎么像啊,到底哪里可以看出来不像了?!

  “很难猜,用色,笔法都是一模一样的。”夕夏再度端详了画一番,然后再度摇了摇头。

  “本来还想说,小丫头片子你看了这画这么久,应当是很中意的,若是你猜中了,我便把画送给你……..”

  “可惜,我看来是没有那么好的福气把这么好的话带回家呢!”夕夏淡然地笑了,表情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那么,在你认为最像是爷爷的画上留下点印记吧!”真田正雄笑了笑,拿过一只毛笔,沾上了墨水,递向夕夏,“让爷爷下次看到话,也会想起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

  “呃,不好吧,万一写错了的话……”夕夏迟疑着。

  “祖父,另一幅画是不是祖母画的?!”真田弦一郎出声问着,他犹记得,祖父说过,祖母生前也算是一个才女,尤善丹青。

  既然爷爷说其中一幅画不是他画的,那么是奶奶的遗作的可能性便是极高的了。

  “是啊,爱子以前很喜欢这画的。所以,后来我才临摹了一副。”真田正雄像是回想起了往事一般,细细地眯起了眼。

  “哇,那要是越前夕夏猜错了,那不就是等于悔了真田副部长他奶奶留下来的画?!”切原赤也咋了咋舌,,二分之一的概率啊,那危险啊,万一要是猜错了的话……

  切原赤也看了一眼站立在一边的真田弦一郎,哇列,那张脸好黑啊…..万一越前夕夏要是真的猜错了,不知道副部长会不会像K他一样K越前夕夏啊……..

  “估计会很严重吧!”丸井文太把连嘴巴里的泡泡糖都不嚼了,望着夕夏,“但是,不是真田爷爷要她猜的么,应该没关系吧!但是也很难讲的啦,怎么说都有纪念意义的。”

  “不会吧……”浦原心诺也为夕夏捏了一把冷汗,这个…真田的神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看,不知道万一夕夏要是猜错的话,真田弦一郎会怎么样对待夕夏呢。

  这个要是猜错了也怨不得夕夏啊,明明是真田老爷子要夕夏写的,要是猜错的话,那也便听天由命吧,夕夏都已经是说了她猜不出来,猜错了的话,真当是怪不了她的。但是怎么说也是人家过世奶奶留下来的呢…….不知道这真田老爷子是笃定夕夏不会猜错呢,还是说一点也不在乎。

  夕夏手握着毛笔,看着两幅在她面前一模一样的画卷。

  早知道,就不要因为好奇而看这两幅画了呢!

  夕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真田爷爷还真是舍得呢,难道不怕在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下她都没有猜中吗?!就算是让她侥幸猜中了,难道不怕她的字愁的影响了整个画面的质感吗?!

  这真田爷爷也实在是太随性而为之了呢,估计她要是真的猜错了,他回头不得伤心死。这么漂亮的画,即便是真田爷爷舍得被她破坏,她自己也是不舍得去破坏的呢!

  想了想,夕夏接过了真田正雄手中的笔,提笔在一幅画上写下了四句话。

  “很漂亮的一手小楷。”手冢国一看着夕夏写出的自己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么好看的字体看来也是练习了很久了呢!

  霜桥暝色黯,

  疏帘竹影瘦。

  清怨月明中,

  星野晓风寒。

  夕夏提笔用小楷在其中一幅画上写下了这四句话。

  画,她不是区分不出,当她还是欧阳夕夏的时候,自小便是和画家爷爷一起生活了十来年的功夫,虽然她不会画,但是在爷爷长期以往的潜移默化之下,她多少还是懂得如何去欣赏一幅画的。

  有多少艺术经纪人自己能够正经八百地画出什么名画来的,他们有的只是能够观察到画的价值这双眸子而已。

  对于真田爷爷的话有多少价值,夕夏是看不出来,但是从两幅画中看出哪幅是出自他的手笔,倒是一点都不难。

  女子向来情感细腻,所以,对于一些细枝末节的处理通常是比男子来的详尽,完善。出自女子手笔的画卷,笔锋中通常多带有一些婉约的气息。而男子的画,多少都带点大而化之,细节上不会处理的很精细,而且笔锋中通常有着狂草的味道。

  不管临摹的再怎么相像,通常对于笔锋上多少还是带着点不同的。

  而且,两幅画上透露着的信息也是不尽然相同的。

  一幅虽是笔调清淡,但是在清淡中却有着一种淡淡的幸福味道,在平淡中守望着自己手中已是紧握着的情感。

  一幅却是有着淡淡的忧愁,透着一份不可磨灭思念和追忆。

  她刚刚说不知道只是不想太过麻烦而已,而且,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要什么礼物。而且,对于真田弦一郎来说,也不希望有人破坏了已经仙逝的奶奶的所留下来的东西吧!

  “你这小丫头片子啊……”真田正雄看着那四句,这小丫头片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教养出来的啊,简简单单四句话倒是把他的心境交代了个清楚,真是叫他不知道该爱还是该刮她的小鼻子一下。

  “真叫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猜中了。”真田正雄一语双关地说道。

  其实,她应该一开始便已经猜出来了吧,手冢国光见夕夏刚刚对着画下笔而去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迟疑和犹豫不决。

  只是她一直都不愿说而已。

  “写了什么啊?!”仁王雅治只看得见画上那几个盈盈小字,但是嘛意思,没懂。

  中文呐,他还没那么好的外语水准,也就那个英文勉强能气死他们社上那个英文小白痴。

  “雅治,多看点书吧,做人不能没文化。”柳生比吕士神色淡然地说道。

  霜桥暝色黯,

  疏帘竹影瘦。

  清怨月明中,

  星野晓风寒。

  柳莲二细细地咀嚼着越前夕夏写下的这四句话。

  这女生的文学造诣真的是很可以。

  越前夕夏,你给人的惊喜还真的是一重接着一重啊,倒是不知道还有多少重面纱可以让人揭开来呢?!幸村精市嘴角弯了弯,笑意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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